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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门娇艳录 润玉被旭凤插

梦醒时分已过三更,叶子栖翻了个身,头撞到了树根上,瞬间疼的睡意全无。她揉着脑袋坐起身来四下环顾,身上盖着的斗篷悄然滑落。叶子栖拈起那件斗篷,嗅到张良身上特有的味道,不由得心中一暖,她端详着不远处熟睡的张良,心说不愧是三师公,连睡相都这么端庄,也不知道以后是谁家的姑娘有幸,天天守着这样一个美男。

一阵凉风吹过,叶子栖打了个哆嗦,看着梦中的张良,也蹙了下眉,忙不迭走过去把斗篷盖回他身上。

晚风吹来一阵曼妙的铃声,空灵悠远,却又摄人心魄,叶子栖不由着了迷,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张良,然后整顿一下衣容,去寻找那声音的源头。

拨开层层枝桠,叶子栖来到了树林的最深处,铃声就像暗夜里的那些星星,笼罩在头顶,让人想要仰望,却在抬起头的一瞬间消失无踪。

叶子栖怅抬头,只看见一轮白的剔透的满月挂在宝蓝色的天空上。

此刻无风,耳畔却传来树叶流动的沙沙声。叶子栖望过去,看见参天古木的顶端,坐着一个紫发少女。

少女看到叶子栖,从树上轻灵跃下,缓步走到叶子栖面前。少女素纱覆面,罗裙及膝,肩上负着阴阳星图,长靴上用暗红色丝带系着一对铃铛,随着步伐发出悠悠铃音。

阴阳家少司命,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陛下一定不知我此刻已到了墨家的地界,她应该不是来找无痕的。于是叶子栖装出一副油滑的腔调:“哟,美女,看着眼熟啊,咱们是不是见过?”

少司命轻轻摇头。

“没见过也是眼熟,是美女我看着都眼熟。”叶子栖笑着挠了挠头。

“看你穿这么漂亮,是阴阳家的吧。”

少司命点了点头。

“我是儒家的,名字叫子栖。”叶子栖夸张的行了个儒礼:“现在我们就算认识了。”

少司命看着这个油腔滑调的少年,缓缓抬起手,一道叶绳从叶子栖脚前飞起,叶子栖下意识的向后一跳,整个人却被那流动着的叶绳包围。

“美女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留我一晚?”因为没感觉到杀气,叶子栖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

少司命摇摇头,一翻手腕,叶绳缓缓升起,在叶子栖身后拼出一个字来。

“归?什么意思?”

少司命伸出手,掌心卧着一片叶子,上面是端庄清丽秦篆:墨家此行会改变你的命运,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我已经无法退出了。”叶子栖苦笑,此次行动反秦联盟必有行动,如果她将计就计就可以成为帝国安插在反对方的探子。与之相反,如果她此刻退出,就算表明观望态度,那么作为涉事方,商队动作也会被他们暗中监视起来,巴山消息网寄身商队,全部都在明处,这样无疑是毁灭性的打击。

张良走的一步好棋。

“再说了,我也不信命。”叶子栖有些狐疑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帮我?

阴阳家的人,一向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叶子栖在咸阳宫住了两年,也只远远看过月神一回。就算他们知道我是无痕,这种连半面之交都算不上的交集,他们凭什么帮我?

叶子栖依稀记得,在巴山的时候,巴清曾不止一次跟她讲阴阳家的人就是一群穿着奇装异服载歌载舞的神经病。这些人分为神棍和不良少年两组,神棍组以月神为代表,每天神神叨叨动不动就是天命占卜;不良少年组以星魂为代表,染发纹身草菅人命……两大护国法师居然都是这种神经病,这件事在无形之中又让叶子栖给自家陛下加了一层用人不疑的光环。

叶子栖看了看少司命,觉得自家师父的话不准,这个少司命虽然穿着短裙,但毕竟还是个正常人。

反正师父不准的话多了呢,她还说过韩非子刨去智商就是个二百五,这件事叶子栖特地像秦始皇求证过,结果自家陛下一本正经的告诉她:你师父就是算上智商也只是个二百五。

叶子栖想着想着,没憋住突然笑了出来。

少司命不解的看着她。

“不好意思,刚刚走神了。不过还是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叶子栖看了看微明天色:“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美女,咱们有缘再见。”说罢潇洒转身准备离开。

少司命拉住叶子栖的衣袖,从靴子上解下一个铃铛,系在她的手腕上。

“你这是……”叶子栖不解,少女抬手,扬起漫天叶雨。看着清瘦的紫色背影消失在叶雨深处,叶子栖隐隐有一种预感,她们用不了多久就会再见。

她还感觉到,她与阴阳家,来日方长。

这个时候大家应该还未起床,叶子栖想起晨起之时男女不同的生命体征,为了避免尴尬,决定晚些再回去。她找了处溪水洗了脸,给铃铛里塞了些树叶隔音,然后借着熹微晨光为自己画上男妆,折叶为笛,吹着当年师姐教她的曲子。

悠扬笛音唤醒山谷,群鸟飞起,栖身于不远处的枝上,歪着头偷看着吹笛的少年。

一片白羽悄然落在叶子栖头顶,她转了转眼珠,看着流动的水面上飘逸的身影,将曲子的最后一段吹完。

“别人都说流沙的白凤公子如何玉树临风,端庄有度,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偷听别人吹笛子的庸人。”

树枝上的男子冷冷挑眉:“你不配吹这首曲子。”

“哦?这倒要向公子请教。”叶子栖感到身后人杀气正一点一点的溶解在微凉的空气里,她不动声色的将叶子放入水中,拿起溪畔的一枚鹅卵石放在手中把玩。

“死人,不需要听解释。”白羽如隆冬的雪片,带着彻骨的寒意,顷刻间将眼前的画面肢解得支离破碎。叶子栖当机立断,拿起石头向水中砸去。

水花四溅,澄明的液体与羽毛混做一处,白凤飞出一支羽箭,无痕出鞘就势一挡,刚柔相撞竟发出兵刃交锋之声。

羽毛承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纷纷堕入溪流随水远去。待视线重回清晰时,白凤只看到白衣少年背对着他踮脚立于水面上,指尖一抹冷硬的寒光,已准备好迎战。

踏水无痕,也应是极好的轻功。白凤眯起眼睛:有意思。

少年脚尖一转,身体如游鱼般滑过水面,端正站在白凤面前的树下。

“我现在没时间跟你打架,可不可以放我走?”叶子栖淡淡看着飘然立于枝头的男子,想了一下又补充道:“这局算你赢行了吧。”

白凤俯视着少年,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弱者,没有谈条件的权利。”说着手指一扬,射出两支羽箭。

叶子栖猝不及防,向后一仰,两支白羽擦身而过,带走一缕迟缓的发丝。

“啧啧,你不是很快吗,怎么就这么点速度啊?”叶子栖用手指夹住飞来的白羽,挑衅的放在指间把玩。

白羽又一次填满视野,眼前人突然不见,叶子栖只觉得颈间一凉,清冷傲慢的声音模仿着她方才的语气:“就这么点速度啊。”

好快!叶子栖将无痕扔在脚边,举起双手:“你不想杀我,对吗?”

她的视线低垂,看着地面上斑驳树影,眼里藏住笑意。

起风了。

大风扑面而来,白凤只顾消耗内力去维持羽阵,叶子栖就势向后一仰枕在白凤的胳膊上,从他手臂上灵巧翻过,落地时脚尖勾起无痕抛回手中。

“待时而动,方能坐忘从心。”叶子栖冷冷看着白凤:“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在我这里,没有输赢,只有生死。”霎时间叶子栖只觉得一股旋转的气流将她层层包裹。透过层层乱羽,只见六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将她团团围住。

“凤舞六幻!”看来白凤是真的想杀她。可是……为什么啊?

白凤环着手,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有些无措的书生。他喜欢对手颤抖者喊出这四个字的样子,他喜欢看别人临死前的恐惧惊愕的眼神。可是,他蓦地看到眼前的这双眸子里,有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点似曾相识的狡黠。

“差点忘了,你可是会控制和驾驭风的,是我太轻敌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叶子栖一面打量着这六个幻影,一面在心里打起算盘。

白凤不是那种饭前杀个人开胃的变态,他想杀我一定是有动机的,我一个无名书生,自然不会有人想要我的命,那只能是我之前惹着他了。

我不过就吹了个叶子,招谁惹谁了。叶子栖猛然想起白凤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瞳孔蓦的放大。

没想到,她的弱点,居然也是他的软肋。

只是她还不能暴露身份。

“我认识一个会弹琴的姑娘,她教了我一首曲子。”

“她已经死了。”六个幻影一齐开口,但声音却只有一个方向。

叶子栖浅浅笑开,掩饰住眼里悲凉:“那,我就不必顾及故人情面了。”说罢一跃而起,折刀出鞘,向发出声音的方向飞去。

锋利的羽毛在脸上身上划出一道又一道口子,叶子栖却感觉不到疼痛。此刻她只想破了这幻咒,结束战斗,然后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大哭一场。

白凤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书生,在遭遇凤舞六幻的人中,他是唯一一个能保持冷静,并分析出他的破绽的人。这样的人,怎么会只是一介书生?

折刀破风发出“咻咻”的声音,白凤向后一闪,六个影子顿时合为一个。

叶子栖站在树枝上,脚下悬空的恐惧,一点一点爬上心扉,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用耳朵捕捉着白凤的方向。

弹指间两人又过了七八招,叶子栖封住了视力,十分被动的被白凤逼到了最高的树枝上。

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是我能打到他,也没办法回到地面,难道还要一直在这挂着等三师公来救我不成?

叶子栖思量间一个走神,只觉得一道风向双眼袭来,下意识的睁开眼睛,只见白凤一记手刀劈来,小指边寒光一现,竟然是羽刃。

叶子栖后退,伸手挡住她的手腕,纤细的树枝在脚下一颤,叶子栖几乎的下意识的向下看去,然后白凤只觉得脚下一轻,紧接着是一声刺耳的尖叫。

女人?他伸出手想要拉住不断下坠的少女,却只是徒劳的拽落了系在她手上的铃铛。

一个儒家弟子怎么会有阴阳家的东西,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他轻轻落到地上,伸手召来密林深处雪白色的大鸟,将不知是摔晕了还是吓晕了的少女扔到鸟背上,轻声道:“去机关城。”